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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筐篼文学·微小说】桃花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 桃花开了

“妈妈:我要去韩国打工了,是在一家服装厂的流水线做衣服,听说活不累给的钱还多。最主要的是先给一年的定钱有两万元呢!我马上就寄回家去。这回爸爸的病有钱治了,两个弟弟的学费也有着落了……”。

桃花的一封家书象一声春雷炸响在荒山峪的上空,给这个偏远穷困的小山村增添了许多饭后闲谈的话题。人们纷纷夸桃花有出息,说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知道心疼父母,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为了给父亲治病、为了让弟弟继续读书,年纪不大就辍学出外打工挣钱,这会儿又要出国挣大钱了。将来谁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那可是祖宗积德,上辈子烧来的高香啊!

要说这荒山峪真是穷得名副其实,山是荒山、岭是秃岭,一眼望去没有多少绿色,到处是山野顽石。前些年乱砍滥伐的风气儿很浓,又不注意水土保持,把个本应富裕的地方搞得一塌糊涂。特别是春天的沙尘暴和夏、秋季的暴雨和山洪,使那荒山更是雪上加霜,人们苦熬苦累一年,庄稼却所剩无几。桃花一家五口人,都靠爸爸的辛勤劳作来维系生计。可是老话儿说得好“严霜单打独根草、大水尽淹独木桥”,偏偏老爸又得了肺心病,干不了重活儿了,一家子的生活就更加陷入了困境。桃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思量再三终于说服了父母,出外打工去了。

桃花要出国的消息,好象一针强心剂,给这个穷困潦倒的家带来了喜悦和快乐,更象墙外那棵盛开了满树桃花的老桃树,朵朵花儿都绽放着笑脸儿,生机勃勃充满了活力。父母睡不着觉的时候常常念叨“我这孩子可真懂事儿,愿老天爷保佑她平平安安地回来”!

■ 桃花谢了

一年以后的春天,当桃花谢了的时候,又一声炸雷响在了荒山峪的上空,使这个不大不小的山村再次震撼了起来。“桃花回来了,可是那孩子疯了,好象得了失心疯。头发乱乱的,看起人来两眼直勾勾的,嘴里总在喊着孩子、我的孩子……”

原来桃花并没有出国,那寄回家来的钱是她的卖身钱啊!事情的原委还得从一年前的时候说起。桃花打工在南方一个城市的玩具厂,刚去的时候她做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儿——挑选原料,辛辛苦苦一天下来挣不了多少钱。想着生病的老父和两个上学的弟弟,还有辛勤劳作累弯了腰的妈妈,桃花心情格外沉重。每天夜晚躺在简陋的宿舍里,她仰望夜空在心里问自己,啥时候能多寄点钱给家里啊!

一个偶然的机会,工厂的刘老板看见了美丽的桃花。虽然她一身脏衣服,脸上满是灰土和汗水弄得脏兮兮的,但丝毫也掩盖不住她那充满青春气息的身躯,和朴素自然的美丽。第二天上午,老板就把她叫进了自己豪华的办公室,在把秘书和闲杂人等打发走后,关了房门。先是询问了桃花的来历和家庭状况后,就直接了当地把自己的想法道了出来。

原来这老板家财万贯,就是却少子嗣,老婆和他结婚多年也没下个蛋。想离婚吧!老丈人又是当地一霸、想抱养一个吧!那不是自己的种又不甘心。后来和老婆协商让他借腹生子留一后人,但前提是孩子生下一个月后,女方就得离开,永世不得来看一眼。他权衡利弊还是找个乡下妹子好,人单纯好抛弃。要是城里女人的话,不仅要花很多钱还要有很多余外的麻烦。于是他就找到了桃花。

听到他的讲述桃花傻了一般地钉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茫然地望向窗外,心也好象停止了跳动,自己毕竟是一朵还没开过的花蕾啊!难道青春就这样付诸东流吗?可想想病重的老父那痛苦的身影和家中窘迫的情形,桃花思量再三才下定决心,还是牺牲自己为了那个贫困的家吧!她流着伤心的泪答应了老板的请求,并接过了那两万元的卖身钱。

从那以后,善良的桃花在工友们的视线中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刘老板给她安排了一栋清幽安静的小别墅,还雇了个保姆专门照顾她,天天美食、餐餐美味儿,就等着喜讯降临。不久桃花就开始呕吐了,那翻肠倒肚的反应让桃花痛苦不堪,可当腹中的小生命在里面不老实地踢打时,她的心却被母爱所陶醉,竟然暂时忘记了那一纸协议的残忍。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桃花果真如愿产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刘老板高兴那是自然不在话下,桃花也兴奋异常,要知道母子连心啊。都说“人怕见面”,更何况这又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她白天晚上睡不好觉,坚持自己亲自照顾孩子。时光飞转,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眼看着孩子一天一个样儿的变化着,他已经会对妈妈笑了啊!桃花心中充满了初做人母的快乐。

有天上午,一个时髦的女子走进了那栋宁静的小楼,她一边欣喜地看着那婴儿,一边拿出了刘老板和桃花签定的协议,向她宣布了离开的通牒。桃花一下子瘫坐在地下,她哭着求老板娘让自己留下来,说自己就算是个奶娘,来照顾孩子总可以吧?我什么都不要,就是要天天看着我的孩子……。那阔气女子愤怒了,让自己的司机把她拉上车送到了郊外,把哭得昏迷的桃花扔在荒野扬长而去。

桃花疯了!疯得那么彻底。她忘记了一切,却惟独没有忘记自己的孩子。每天在大街哭喊着‘孩子’走来走去,任人们鄙视的眼光向自己投来,却不管不顾,只是到处在找着孩子。有一天,刘老板在街上看见了肮脏的她,曾经的一切唤起了他心中的一点儿良知。他拿出两万元钱又派自己的得力助手送桃花回家,让她回去治病,也算找回点心灵上的平衡。那人到了桃花家,说自己是不认识桃花的好心人,看见桃花在大街上蓬头垢面太可怜了,才送她回来的。在一家人的千恩万谢中,他偷偷地扔下那包钱,匆匆逃离了荒山峪。

从那以后,在荒山野岭中总有一个凄凉的声音在哭喊着“孩子!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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