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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专栏-空庭』南方有佳人(小说)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母亲火急火燎,屁股一转,回过头跟镇上的几个干部谈花木价钱。

小玉很讨厌她的做作,明明三十元一盆含笑花,她非要说成八十元。母亲两手搭在肥硕的屁股上,唾液像一层白白的肥皂沫荡漾在嘴角,小玉觉得很恶心,也为母亲的毫无知觉而自卑。那个穿着黑色体恤的小伙子一手拎着暖水瓶,给领导泡茶,一边在嘴角暗暗牵出一丝笑容,他定是在讥笑母亲的粗俗。

小玉上去拉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关节粗壮突出,母亲问:“你干嘛?”小玉说:“我尿憋。”母亲擦了擦嘴角的唾沫,大概也觉得有点疲劳了,她很不心甘地带女儿出门。找厕所的路上,她还在唠叨,指责小玉尿得不是时候。

小玉很生气。她实在不想丢人现眼了。老街上人来客去,几乎都是熟人。母亲的穿着有些奇怪,玫瑰红的上衣,鼓胀的乳房晃荡着,下身却穿着黑色镂空袜子,走起路来大大咧咧,外八字厉害得很。

小玉甩开母亲,憋红了脸,一口气冲到家中,转身就躺在床上,仍旧生着闷气。

过了半天,她才听到母亲推门的声音。母亲手心里抓着手机,一路走着说着,她笑得花枝乱颤,声音暧昧而混浊。小玉仰起头,母亲的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白粉,但汗渍很明显,沿着鬓角淌出印迹。母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只高跟鞋脱得东倒西歪。母亲说:“做生意啊真叫吃力,小玉,你可要好好读书,别跟我一样遭这份罪。”

夜幕低垂,白炽灯雪亮,小玉不忍心多看母亲一眼,她打扮得不伦不类,尤其是两只耳环,颤颤巍巍,一说话就晃荡,一晃荡就扎小玉的心。母亲以前不是这样的,朴实里有丝倔强,当她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有染后,坚决要求离婚。那时的母亲,齐耳短发,眼睛透明清亮,她做事说话都显得利索而干净,绝不拖泥带水。十年,她没有再嫁,但长期不在家,培植花木是小玉外公家经济的主要来源,母亲是外公的唯一一个女儿,也只有靠她去冲锋陷阵了。母亲做事是不含糊的,丁是丁,卯是卯,划分得很清楚。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洋起来了,去卷大波浪,买尖头高跟鞋,尤其是那条低腰牛仔裤,把她腰间一圈赘肉暴露无余。

母亲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夜间,屏幕一亮一亮的,短信声音像蝈蝈叫,隔一会就响起。母亲的手指并不纤细,有些地方还皲裂开来,缠了风湿膏药布,可是她在手机键盘上的活动称得上健步如飞。母亲去洗澡了,手机短信频频而来,小玉随手翻看了一下,恶心地如喉咙口塞了团苍蝇屎。她猜想那人肯定是面目狰狞的,他裸着下身,低声对母亲说:“我要干你。”

小玉惊慌地把手机扔了。她四下寻找母亲,母亲在浴室里。水声哗啦哗啦,盖住了小玉狂躁的心跳声。玻璃门上水气朦胧,隐约透出母亲肥硕、走形的躯体。

小玉的心很乱,母亲也成了乱搞的人。跟父亲相比,她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这样一把年纪颠摇,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刚离婚的那几年,有很多人踏破门槛来说媒,母亲一脸庄重,抱住小玉说:“男人——我都不相信了,我只有这个丫头,我想给她一个安稳、干净的环境。”母亲的短发拂在小玉脸上,如同杨柳,吹荡着春天柔美的气息。小玉也紧紧返身回抱母亲,母女俩像停栖在岸边的白鹭鸟,恍惚里带着丝忧伤。

2、

小玉胡乱塞了几口饭,洗了把脸,换了条黑白圆点套裙。她趁母亲还在厨房里转悠的时候,就轻巧地跳出家门口。她已经想好了,她要单独去找镇上的几个干部,用她的自尊,把母亲丢人现眼的细节扳回来。

镇上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只有那个黑色体恤的小伙子在。就是他,讥笑着母亲的粗俗!小玉鼓足了勇气,一开口就像机关枪,说:“那含笑花三十元一盆,就这个价格,你们要还是不要,都不会变了。”

小玉说得有点激动,胸脯起伏着,她认为自己是个诚实的人,诚实的价格应该把那种虚伪扫光。小伙子笑了,其实他也没多大,最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给小玉倒了杯水,跟领导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二十盆花木生意定下来了。

小玉兴奋得开始急促不安了,她理理头发,拉拉袖口。小伙子问她在哪里读书,爱好什么,喜欢听谁的歌。小玉也不拘束,拉拉杂杂讲了一堆,她发现这个大男孩的脸长得很像扮演杨过的古天乐,帅气英俊。小玉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竟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小玉怕母亲不识时务,会杀过来,匆忙起身告辞。小伙子站起来,说他叫邓明,同时把手机号给了小玉,说有事跟他联系好了。他伸出手,小玉窘了一下,第一次礼节性地和别人握了下手。邓明的手掌很坚定,把小玉的手指头稍稍紧握了下,小玉的心在她黑白圆点套裙里慌乱地跳着。

母亲气急败坏,对小玉的自作主张非常火冒,她拿出计算器,嗒塔塔揿给小玉看,说:“这些花木最起码还价要到六十元一盆,这样就可以赚七八百元,你倒好,顺水人情,做得轻轻巧巧……”

母亲狐疑地目光落在小玉白晰的脸上,她是敏感的,她大约也记起了办公室里有个模样长得挺出众的小伙子,她“嘘”地一声,意味深长笑了,凑近小玉,说:“哎呀,我家的小玉也自己想法了,也好,也好,找个好女婿,也个好靠山,倒是最实在,女人,要凭自己的本事去混,那真叫吃力啊!”

小玉脸皮薄,经不起母亲讪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母亲在她雪白粉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笑着骂:“死妮子!”母亲的动作轻佻、粗鲁,让小玉觉得她很像老鸨。小玉皱眉,鞋跟一拔,跑到村外的榆钱树下,看河里的鸭子扑腾。

河水清清亮亮。小玉回想邓明的手白皙、修长,倒像弹钢琴的手,她忍不住有种喜欢。说实话,小玉是个挑剔细节的人,她见不得别人跟她说话时嘴唇上还沾有米粒,她也无法容忍对方的手指甲藏满污垢还不停在她眼前挥舞。最近几个月,她老是莫名其妙失眠,她特别害怕宿舍里女孩子们谈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她们眼神有些毒,也有些毛,尤其是咬着耳朵说悄悄话的时候,小玉就觉得自己像片叶子,在她们不明所以的目光里无力地飘啊,转啊,然后,整个世界就开始崩塌。

小玉知道,这样下去,她会得神经病。她不要做神经病!谁会要一个神经病女人?整天黑着眼圈,头重脚轻,面色黄渍渍。

她已经想到被人要了。这有什么可耻呢?

宿舍里的女孩可能都有这样的想法了。对面床铺的胡晶晶十五岁就被人那个了,据说是镇上修摩托车三十几岁的老男人下手的。胡晶晶并不觉得懊恼,她把老男人送她的蕾丝花边吊带裙常年挂在宿舍蚊帐中。胡晶晶很能畅想,她躺在竹蔑席子上娓娓诉说着老男人待她的百般好处,说到得意的时候,还撩起了她的上衣,天哪!她的乳房就像两枚四月的果实,沉甸甸,泛着光泽。

小玉的心紧缩了一下,她想到自己的乳房——可怜地瑟缩在胸罩里,几乎没有。

她的隐秘的心事,她只跟她的同桌赵凤讲。她俩是模具班唯一的两个女生,小玉原以为她们能像姐妹一样去共同迎接生活中的风雨,可是不久,她发现赵凤是个表里很不一的人。她会当着小玉的面嘘寒问暖,暗地里却出卖了小玉无数回。

譬如说,小玉可怜的小乳房,小玉父母离异的细节,小玉想被人要的心态,有时会像一股燠热的风很奇怪地刮在宿舍的上空。女孩子们三五成群哄笑着,一碰上小玉的目光,就突然间停止了。小玉睡上铺,她抓住冰冷的不锈钢床架,一步一步向上爬的时候,感到了孤独而绝望。她望着天花板,那里白色一片,偶尔会看到一只蜘蛛,伸出怪异的细足慢慢向前爬着。她不害怕,她倒希望蜘蛛继续往前爬,爬到赵凤的内裤里,让她尖叫。

小玉跟班主任讲,她不想再寄宿,要改为走读生。费了很大周折,班主任才勉强答应。

3、

小玉的眼睛清如水。

小玉的头弯在公交车玻璃窗上。从那她看见自己的眼睛,像黑水丸,在白瓷盘里一晃一晃的。旁边有一辆中巴车拼命地按着喇叭。小玉探过头,吵什么吵啊!中巴车一扭,直往前窜。小玉发现车厢后部贴着一个美女隆胸的广告。她有点慌张,下意识想多看两眼。中巴车却放了些黑烟,一下子跑得没了个影儿。

窗外下起了雨,雨水像蚯蚓一样在车窗上弯弯扭扭爬开了。小玉托着腮帮子,漫天乱想开去。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专业,都怪那个同村的老师,把模具专业说得天花乱坠。他说:“苏州现在中外合资企业多得很,就是缺少专业型的人才。到毕业时,他们要打着灯笼才能找这方面的人才呢!更何况小玉是个模样长得俏的女生,不知道要怎样抢手呢!”

母亲并无多少主见,她对当今社会发展一向缺少预见性。她汗唧唧捏着一把钞票——入学赞助费要交一万八,侧过头,象征性地问了一下小玉:“定啦?就这个专业!”小玉还在发呆,浑浊的气流,嘈杂的人群,让她感觉是在一条轮船的甲板被人推搡着,她木然点点头。母亲伸出手,很快,就成交了。

小玉又回想起早上在学校的一幕。专业课上她拿起锉刀,齿轮飞快地转速着,像她的头发在空中被猛烈地吹刮着。赵凤说:“你还在做什么白日梦啊,当心你的手指头!”

赵凤将她推了一下。她们前后绕出工场,阳台的两侧趴满了男生,黑压压的一片。小玉看见,忙收敛住自己的手脚,小心翼翼低眉走过。他们已经开始躁动不安了,嘘了好几声,问小玉要去哪里?要不要什么特别的服务?

赵凤撇着嘴巴,大大咧咧,男人婆一样训斥他们。赵凤把小玉的手拉过来,一把攥住,气鼓鼓地跑了起来,害得小玉还差点拌了一跤。赵凤说:“小玉,你是不是心里特爽?”

小玉说:“哪里呀!这群男生讨厌死了!”赵凤撒开小玉的手,说:“哼,我明明听见你嘴角轻笑了声,你就喜欢被人吹着捧着,跟你母亲一个样!”

小玉最恨赵凤提到她母亲了,现在赵凤还把她和她母亲放在一起评价,她一下子来了火气,说:“我母亲怎么了?用的着你来品头论足!”她扭头往操场边走,恰巧一阵风刮来,香樟树上的叶子哗啦哗啦飘了下来。

窗玻璃上雨点汇成一道道的长条,膨胀起来,于是出现了很多处突起,它们又飞速地摔碎、破裂,向四面八方飞溅。小玉还在生气,生赵凤的气。她想赵凤的心理太不正常了,以己度人!

小玉看不顺眼赵凤并非没有缘由,同舍的女孩都在嫌弃她,大概是因为赵凤面相有点恶,一粒黑肉痣不偏不倚生在嘴角下方。可能更关键的是,她居然不爱洗澡!天气那么热,她顶多在宿舍打两盆水,往身上胡乱泼几下,搞得盥洗室经常水漫金山。大家好像都闻到了赵凤身上发出的馊味,那是放了几年烂咸菜的味道。因此没有谁愿意和她扎堆。小玉是个心善的孩子,并不太嫌弃。可偏偏赵凤是个嘴快的人,她可能是无心,也可能是故意,趁小玉不在宿舍的时候,将小玉当作一本书,一页一页翻给别人看。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小玉也到站了,她踮起脚尖像只白鹭轻手轻脚地行走。

推开家门,小玉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屋子里有一种东西被烧焦了的糊味,刺鼻而浑浊。三个女人在麻将桌上阔声大叫,笑起来像芦苇荡边野鸭子发出的嘎嘎声。母亲的边上有个男人,小玉从来没有见过,金鱼水泡眼,镶个鹰钩鼻,看起人来目光冷清,有种阴森森的感觉。母亲的一只牌举到半空,这才发现倚在墙壁上的小玉,她讪讪地搭腔,并随手抽了张壹佰圆的票子,递给小玉示意她随便去买点吃的。

小玉裹了条毛巾被。她睡不着。麻将的洗牌声时断时续,那几个女人的声音沙哑、粗鄙,总是在洗牌时兴奋得忽上忽下。女人是不是到了四十岁这个年纪都会变得臃肿、粗俗、随便?小玉觉得很恐怖。

至于那个男人——小玉想着有点惧色,母亲当时啰嗦了一句,要小玉喊他伯伯,小玉只是用余光瞥了过去,并不叫。他也没有用期待的眼光迎接小玉,只抽他的烟,手指蜡黄。小玉把脸埋在枕头上,惶惑而紧张——他是那个发短信的男人吗?“我要干你。”他跟母亲说。他裸着下身,面部窄小无肉,母亲却在咯吱咯吱笑,浑身的肥肉在颤动。天哪,小玉的喉咙口被一口浓痰堵住了,她拼命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以前只要她想引起母亲注意,就会拼命咳嗽、喘气,虚张声势,不消片刻,母亲就会奔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唤她心肝宝贝。

可是今晚这招不灵,母亲压根儿听不见小玉的哭泣声。母亲面颊发烫,双手不停地往自己胸前捋钞票。她的左腿,也顺势搭着男人的右腿,一颠一颠,如同行驶在汪洋里的一条船,失去了方向。

4、

早上,小玉到卫生间刷牙时闻到一股尿骚味,她往抽水马桶上一瞧,发现盖板上有几处尿渍,黄豆大小,深深浅浅,很扎眼。小玉火气大了,尖声喊起了母亲的名字——张亚芬!张亚芬!

母亲在房间里并无反应。小玉有点失控,她猛地抓起莲蓬头,将水流拧到最大,哗哗哗对着马桶冲——她发现一双男式黑袜蜷作一团,堂而皇之躺在她家的浴室角落里!

小玉不敢再叫张亚芬的名字了。她愣愣地走出来,冲母亲的房门发了很长时间呆。

她的眼睛仿佛穿过那堵暗红色的房门,直扫母亲孤寂了近十年的床铺。她似乎看到了男人和她的母亲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赤身交缠在一起,像两条蟒蛇,伸出细长、尖锐的蛇信子,一伸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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